最近几年，上海像变魔术一样地建起了几百幢高楼，但最顶级的大多数是外国建筑师的
作品。作者认为，上海的前卫和新潮，以及上海的活力与繁华，就实质而言，是以西洋化为
其内涵的。
上海不是中国，这似乎是一个怪异的命题。但就文化特征而言，这一命题并无错误。上
海近现代的文化和中国传统文化相去甚远，两者之间难以划上等号。
如同北京的文化被称为京派文化一样，上海的文化被称为海派文化。虽然京派文化和海
派文化都属于中国文化，但两者同源不同流。如果说京派文化依然固守着中国传统文化的
话，那么海派文化的走向已和中国传统文化分道扬镳，颇有离经叛道的意味。
上海在地理上为长江咽喉、通海要津，在人文上为华洋结合、五方杂处，历来为各种文
化的交汇之地。上海在以前被称为“十里洋场”。一个“洋”字，极富概括性，突现了上海
文化的基本特征。洋者，一为浩大之谓也，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二为外国之谓
也，所谓东洋西洋，洋人洋货。背靠内地，面向世界，兼容并蓄，包罗万象，可谓是海派文
化的基本特征。
上海的前卫和新潮
上海自19世纪40年代开埠以后，迅速发展成为一个世界级都市。上海的经济实力急剧
增加，至20世纪初期，上海的财富占了中国半壁江山，在所有的中国城市中遥遥领先。上
海的前卫和新潮，从当时世界上顶级发明的推广可见一斑。1895年电影刚刚在法国诞生，
1898年上海就已经拍摄了电影；1920年广播刚刚在美国出现，1922年上海就设立了广播
电台。电灯、电话、汽车、电车等等这些工业时代的宠儿刚刚呱呱坠地，在上海几乎就和欧
美同步流行。在物质层面上如此，在人文精神层面上也是如此。上世纪初期，白俄流亡者在
上海度过了他们难忘的岁月，汾阳路上至今犹在的俄国诗人普希金的雕像就是证明；数万犹
太人在上海避难，成为犹太人历史上的重要一章；韩国的流亡政府曾经设立在上海，至今韩
国的游客还前来瞻仰当时的所在地；中国共产党在上海诞生，而不是在其他地方诞生，也具
有一定的必然性。
而在同一时期，中国的广大地区虽然政治结构有所变化，但在社会文化上基本上还处于
几千年以来固有势力的控制之下。上海的前卫和新潮，和当时中国内地的落后和闭塞，恰恰
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照。上海不是中国，上海与中国的整体差别巨大。
显然，上海的前卫和新潮，以及上海的活力与繁华，就实质而言，是以西洋化为其内涵
的。平心而论，在上海崛起的道路上，实在找不出多少中国传统文化的印痕。有人说，上海
是中国最洋化的城市，确有道理。
“共和国的长子”
经过几十年的沉寂之后，现在上海又恢复了勃勃生机。目前上海正在努力建成世界级城
市。如果没有什么重大变数，按照眼下的发展速度，不出十年，上海就可以达到这个目标。
但是，上海在建成世界级城市的同时，如何继承及弘扬中国传统文化，为中华文化的复兴呐
喊助威，似乎也应提上议事日程。
在中国，上海被称为“共和国的长子”，理应为祖国贡献一分力量。最近几年，上海像
变魔术一样地建起了几百幢高楼，但最顶级的大多数是外国建筑师的作品。例如，高达420
米的金茂大厦出自于美国人之手，富丽堂皇的上海大剧院出自于法国人之手。城市面貌和国
外城市基本一致。为了疏解上海市区人口过分集中的问题，上海有关部门已经制定规划，准
备在上海郊区建设九个现代化的卫星城镇。这些待建城镇的设计方案风格迥异，各有千秋，
但都将建成欧美风格的城镇。如在松江地区，将要建设一个英格兰风格的居住小镇。然而，
笔者尚未看到要建设中国风格的城镇的报道。而且，在上海大规模的建设中，现在已经出现
了许多日本式、澳洲式、北欧式、西班牙式、意大利式还包括新加坡式等等各种外国风格的
居住小区和公寓住宅，欧洲巴洛克式的廊柱到处都是。
笔者从未见到类似于台北圆山饭店一样具有中国风格和中国气派的建筑，倒在上海的莘
庄附近看到了一座类似于美国华盛顿国会大厦的建筑，其类似的程度令人惊讶。笔者有点杞
人忧天，设想再过若干年以后，有个旅游者驾车在上海旅游，如果他没有看到那么多黑头
发、黄皮肤的中国人的话，他一定误以为到了英国、法国、意大利、西班牙、荷兰或瑞典等
等，而不是中国。
另外，上海要建迪斯尼乐园的报道也时常见诸大众媒体。此事究竟如何，至今仍然还是
一头雾水。不过，一旦上海真的建成了迪斯尼乐园，那么一定会给海派文化西洋化的又一进
程放上一个重重的砝码，使之进一步偏离中国传统文化的固有轴心，并给上海周边地区乃至
整个中国的文化产生一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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